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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1月26日

我的巴基斯坦好朋友---阿兰姆

  阿兰姆(Alam Zeb),我回国后和巴基斯坦唯一的联系。
  在知道军机无法载我们回国后,我们心里都暗爽,因为同事朋友的手信都还没买,大伙死气沉沉的眼神中出现了光芒,口中嚷着:“”Let's Go Shopping!!"。
 
  隔天一早,大伙就趁着空闲的时间,到伊斯兰堡著名的观光点---费伊萨回教堂参观,它也是南亚最大的回教堂。
  这座回教堂真的又大又宏伟,它也是阿拉伯的国王费伊萨送给巴基斯坦的厚礼,因此以他的名字命名。
  我们一直争论着,到底是布城回教堂大,还是费伊萨回教堂大,最后还是没有胜负。
 
  回教堂前是一片青葱的草地,很干净的,也有很多人在草地上散步,我们跳到草地上,抢着和这个美丽的回教堂合照,走着走着,突然有一群学生围着我们,他们是随老师到这里参观。
  “你好,我是阿兰姆,请问你来自什么国家?”这群学生中,有个男生带头问我。他身高大概170cm,稚气的脸孔,深黑色的大眼睛,和一点都不相称的胡须。“我们从马来西亚来。”我笑笑说。
  “哦,我们听说过,那里是个美丽的地方。" 我继续向前走,他们追了上来又问:“那你觉得巴基斯坦怎们样?”我回答说很好,他们说:"就只是好而已吗?"
 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,我开始有点害怕,大伙来嚷着要和我拍照,我也乐意地答应,可是人群越来越多,逼得我寸步难行了,身旁的南洋商报记者忠诚拉着我想要离开。
  但走到另一处,又是另一批学生,接着刚才那批学生又在跟上来,我心想:“完了,这下走不了了,拍照的交换电邮的都有。”关键时刻,一位老师“杀”出来,把学生们驱走,还向我鞠躬道个谦,我说:“没有关系,或许他们难得看到中国女子所以很好奇。”
 
  是的,巴基斯坦和外界的接触不多,该国不搞旅游业,进出的外国人更是少见,我算是个异数,再加上巴基斯坦人普遍对中国有好感,让我也受到厚待。
 
  他们是新一代的巴基斯坦人,面对陌生的女生不会感到害羞,有电邮会上网,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,衣着干净整齐,拿着最新款的手机,只有十七岁就念学院,都是工程系或医学系的学生,比较文明。
 
  而阿兰姆的邮件,在我一回到大马就收到了,还在mns聊天,交换了许多心事和秘密,他喜欢我告诉他关于马来西亚的一切一切,而他也让我对巴基斯坦的文化有更多的认识,我想,他也是我在巴国最大的收获吧!
 
P/S:阿兰姆是个传统的巴基斯坦男生,他会听妈妈的话,不再和住在他家附近的女生说话, 因为左邻右舍的人看了会说闲话。他告诉我他,愿意接受家长安排婚事,因为它的父母原本是表兄妹,也是家长安排结婚的。
  媒妁婚姻我倒是不敢苟同,我告诉阿兰姆要勇敢追求幸福,这不算“教怀细路”吧??但是一个民族数百年来的传统,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推翻?
1月19日

甜蜜的負擔

 
  我背著重重的背包上機,裡面裝著滿滿的關心。
出發前朋友問:“妳真的考慮清楚要去巴基斯坦嗎?那裡很危險的。”
  在接到主任的委派后,我想都不想的答應了,第一時間通知一位好朋友,他說:“我會擔心,但如果妳決定要去,我也會支持妳的決定。”
  我再告訴我哥哥,並交待他不要告訴媽媽,讓我自己和媽媽說,哥哥也說:“如果決定要去,就去吧!妳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。”
  我問了另一位主任的意見,他說:“妳一定要去,做記者追求的就是見識的機會,事前做好準備和預算,難度自然可減低。不過如果真的有顧慮或其他安全問題,也不要勉強自己。”
 
  我不是沒有顧慮的,我害怕的不是巴局勢不穩定,而是一些心裡很在乎的人。接到通知后,才知道婆婆跌倒手脫臼,身體非常弱,我的心,最擔心,最放不下的就是她。
  出發前一個星期特地回家看她,她看來真的不太好,這倒是令我猶豫了…,我沒有告訴她我要出遠門,她一如往常,在我準備回返吉隆坡工作時,再次叮嚀說:“有空回來看婆婆。”
  晚上看電視新聞,巴國城市卡拉奇發生爆炸案,我的心,停頓了一下。姑姑也交待,千萬別去太多洋人的地方。
  烏龜妮說:“那裡在打戰。”,我說:“打戰的是伊拉克。”
 
  我沒有后悔決定要去,即使那裡打戰,我也會去。沒有去,我才會后悔。
  到達巴塔克的臨時醫院時,聽說有位美國女兵曾被擄走,我們住在營裡要格外小心。
  我們的車子在路上行駛,看見掛著巴國國旗的車子駛過,隊長蘇麗雅突然說:“我們忘了掛上大馬的國旗!”,一位電視台記者說:“千萬不要,我們的國旗和某個大國的國旗太像,會被鄉鎗擊的!”,大家都同意他的說法,不過我們說得輕鬆,像個玩笑。
 
  最后,我安全回家!巴基斯坦,沒有大家想像的危險。
 
  感謝,感謝在我出發前,為我提心吊膽的你們、為我張羅寒衣的上司同事,陪我去買圍巾、衛生衣和載我到機場的你、取笑我是高級記者的妳、準備和我換美金的你、交待我買手信的你、借睡袋又買糖果的你、到機場接我又帶我去吃肉骨茶的你、夜班幫我填簽證表格的你、不要手信只要我安全回來的你、怪我沒有通知一聲的你、以為我去伊拉克的妳、幫忙我交護照到國防部的你、告訴我坐軍機很刺激的你、對我漠不關心的你、感謝在我出發前,每一通關心的電話。
  感謝,感謝妳的一句話:“派妳去巴基斯坦,要嗎?如果人家南洋陳品潔都可以去,為什麼妳不可以?”。因為這一句,我告訴自己:“別人可以的,我也可以;別人不可以的,我更要可以。”
 還有還有,感謝現在正在讀著我的故事的你。 
 
  p/s:《星報》的記者馬克說:“我在出發的前一天,帶了全家人出去吃飯。”(他擔心這是最后一餐飯),我和莎比雅取笑他想太多了,笑后,大家沉默很久不語…。
  回國后的一個月,倒數著2006年來臨,自我回顧,今年去了普吉島、曼谷、芭堤雅、金馬崙、雲頂、馬六甲、檳城、大山腳、吉蘭丹、波德申、關丹、瓜雪…發現最有意義的,就是這一趟巴基斯坦之行。
  是的,畢生難忘,莎比雅也同意的。
1月12日

女人。尊嚴

 
  在巴基斯坦的小鎮上,很難見到女人;城市的女人較自信和新潮。
剛抵達巴塔克的臨時醫院,我抓起相機見人就拍,當我瞄準一群女人,準備按下快門時,突然感覺一道光“殺”過來。
  這裡的女人很保守,不讓外人拍照。有幾次,我帶著的幾顆糖果,換來婦人同意,把小孩借給我拍張照片。
  從巴塔克回伊斯蘭堡的途中,我們路經一家頗具規模的餐廳晚膳。下車后我先到隔壁的雜貨店逛逛,所以我是最后進入餐廳。
  一進入,同行的男人都朝著我大笑,指著餐廳角落,用布簾隔開的位子對我說:“妳的位子在那裡,記得把布廉拉上!”,說完又是一陣大笑。
  我生氣了,干嘛我吃飯時不能和男人同坐?為什麼女人吃飯要用布廉遮掩?我硬是坐在“男人的位子”上,就像我們平時吃飯的座位一樣。
  在巴基斯坦,未婚的女子在外用餐,不能和未婚男子同座,必須在裝上布廉的“貴賓式”角落位子用餐,已婚女人才能和夫妻坐在一起。
  這裡的巴士也能為2種,一種是坐滿男人的(真的是滿到車外),另一種只載婦孺。我這個華裔女子走在路上,或許可以引來些男人的目光,女人的眼神有點不屑。
 
  突然想起2個女人,2人我記憶中難以忘懷的女人,一個是三毛小說《哭泣的駱駝》中,沙漠游擊隊領袖巴西里的助產士太太沙伊達;另一個是意大利電影《瑪麗娜》中,12歲男主角雷納多暗戀的拉丁文老師瑪麗娜。
  美麗的沙伊達在巴西里被同伴出賣殺死后,被追求不遂的流氓阿吉比當眾拖著頭髮拉下車,被削光衣服還差點慘遭眾人面對被輪姦,最終死在沙漠上。
  被命運所迫,淪為德軍妓女的瑪麗娜,也在意軍戰勝后,被牙醫夫人率眾拖出大街群毆,頭髮更被眾女人剪光,裸著身子的她渾身是血。
  兩個女人也都一樣,擁有絕世美貌與智慧,但都一樣招惹妒嫉和憎恨,奈何不了世俗的約束和眼光,成了長舌婦們口中的婊子,沒有太多的辯護,任人批評侮辱。不同的是,瑪麗娜最后獲得尊重,與由戰地回來的丈夫重新生活;沙伊達寧死不屈,與小舅子一同枉死沙漠。
  兩個女人也都一樣,最終都維護著尊嚴…。
 
  我回國后,用msn問巴基斯坦的好朋友阿蘭姆說:“為什麼巴基斯坦的女人不能外出?”,他辯護說:“這裡的女人可以外出,但要根據伊斯蘭教的規定,衣服端莊,面孔要用布掩蓋,女人也享有權利。”
  我說:“我穿牛仔褲和t恤,衣服是否不端莊?,他顯得怕我誤會說:“不,不,妳的穿著非常好。”。其實,我不是不瞭解伊斯蘭教的禁忌,只是沒有惡意的,趁機向這位年輕的巴基斯坦小男生,灌輸我在我這個生長的伊斯蘭教國家,享有的自由和權利……。
 
 
p/s:一直念念不忘男主角雷納多在電影結束前的最后一句對白:“之后,我和很多的女人在一起,當她們抱著我時,都會問我會不會忘記她們,而我也會回答說‘不會’,但她們不知道,我唯一不會忘記的,是從來沒有問過我的---瑪麗娜…。”
1月8日

隱藏起來的美麗

 
  2005年11月23日,清晨5時抵達伊斯蘭堡,到酒店梳洗之后,又準備出發到巴塔克(Battagram)---大馬陸軍部隊設立的臨時醫院。
  從首都到巴塔克,需要7個小時的車程,在這個陌生的國度,和我成長24年的馬來西亞,有天壤之別的。驢子、馬車、牛車、大花卡車、神燈、包著面紗的女人,像是掉入天方夜譚。
  車子從伊斯蘭堡市出發,駛入克什米爾大道,竟然有大道收費站,與大馬不同的是,司機付過路費的方式幾乎是用丟的。偶爾經過樹林,喜見由綠轉紅的樹葉,在大風吹拂時徐徐落下,告訴我們冬天已至。
  路經一間出售傳統面包“南”的商店,店外漆上可口可樂的廣告,我們馬上拿起相機拍照,不是我們對可口可樂感到好奇,而是這裡的可樂市場,已被百事可樂壟斷,要買到可口可樂,可說是難上加難。
  這裡的男人,百無聊賴在屋子或商店前的籐椅上談天,或是在路旁的草地上躺著坐著,這看來就是一種生活方式,肯定讓吉隆坡的忙碌城市人羡慕不已。
  那女人呢?我問到身旁的同伴…“怎麼一路上連個女人都沒看見?”。偶爾經過一個稻田,才看見一群披著帕斯米那(peshmina)的女人在田裡干活。
 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,女人的美貌是要隱藏起來的,她們的美麗和巴基斯坦一樣,要進一步的探索,才能被發現。
 
P/S:我知道妳在看著,謝謝。
 
 
1月6日

迎接人生的第一場雪

  摩利(Murree),我人生的第一場白雪,白雪從樹上悄悄落下,像是眼淚。
從伊斯蘭堡出發,約2個小時的車程,沿著彎曲的山路,終於來到這個高山度假勝地,附近還有個高爾夫球俱樂部,是富家人度假的熱門點。
  當司機指著路邊稀少的白雪時,我們還真有點失望,心想:“就只有這一點嗎?”,但大伙還是像看到珍寶般的,拿起相機大拍特拍,甚至把雪花打在寒衣上,假裝身上掉滿白雪。
  司機繼續往山上走,才發現走得越高,越是茫茫白雪,這裡不像伊斯蘭堡般灰灰沉沉的,白雪佈滿在房屋頂上,還有冒煙的煙囪,有點浪漫,就像置身歐洲。
  我們像孩子般的,有點瘋狂,抓起白雪努力的往同伴們丟去,就這樣打起了雪戰,那位軍人的黑色胡子上沾滿白雪,非常有趣。
       到附近的市集購物,發現許多貨品都是由中國進口的,因為是旅遊區,貨品價格已是定價,我們討價還價的功夫,派不上用場,費了多番唇舌,也只減一些。
     帶著我們的戰利品回到巴士車的途中,突然一團的白雪從屋頂上落下,就在我們的身后“呯”的一大聲,我們冒著冷汗,因為若只是慢一步,我們就會被這一大團雪打中,傷勢肯定不輕。
        坐在摩利的咖啡廳,遙望著另一頭佈滿白雪的山脈,翻譯員說那兒是克什米爾,又有人說是喜馬拉雅山,我就當它兩個都是,一樣是神秘和傳奇的。
  心裡突然在想,克什米爾主權引發印巴戰爭,流了這麼多血,是否因此觸怒這塊土地的守護神,引爆這場大地震?克什米爾是美麗的,不應該背負著戰爭…。
 
  
1月4日

一路走來不平坦

  這一路走來並不平坦,從起飛巴基斯坦到回國,注定一路波折。
2005年11月22日下午4時原定起飛的軍機,卻因滂沱大雨而延飛1個小時。我們從大馬到巴國,再到印度南部的支納(Chennai)添油,這一趟就花了13個小時。
  沒有想過可以在印度停留,花了6個小時終於來到印度,但卻因為沒有先辦簽證,所以一步都不能離開機場,甭說離開機場,就連想離開飛機降落的範圍,也受到緒多限制。
  最大的原因還不是為了錢,連租2輛小巴去上個廁所,也叫價1500美金。所以我在印度看到的,也就只有幾位在機場工作的“正宗”印度人。
  在飛機旁蹲了數個小時,終於盼到起飛,向印度機場買了飛機餐,終於吃了份正宗的印度咖哩雞飯,總算有點安慰。
  回程更是艱辛,回家的日子一而再再而三拖延,這一等,就是多逗留五天。在拖延的多天之后,“援救機”終於從馬來西亞“趕到”,聽說這架機在印度添油時,也受到刁難。還有人說,原本支納機場已經不批准大馬的軍機降落,最后通過外交部洽談才得以解決。
  2005年11月30日,軍機從巴基斯坦空軍基地起飛,終於可以回家了。同樣的,飛了6小時后在支納降落,再度被刁難。我是有點火了,干嘛一定要降落印度,沒別地方可降落了嗎?同行的空軍說,若不停印度,必須繞到毛里裘斯,要花更長飛行的時間。
  我們又再印度“蹲”著,那裡都不能去,由于上回購買印度咖哩飯被“砍菜頭”,這回就連咖哩飯都沒有了。4個小時后,終於盼至印度機場放人起飛,正當大伙興高采烈時,卻傳來梳邦空軍機場跑道維修,我們不能降落的壞消息。
  我們又只好先降落北海空軍機場,一下機,感覺吹來的空氣最適合我們,體貼的軍人為我們準備了渴望已久的炒面和拉茶,這一頓,大伙吃得格外珍借。
  終於,在天亮時抵達梳邦,從巴基斯坦到吉隆坡,竟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,等待回家,原來如此折騰。
  但是,要不是老舊軍機損壞,我在巴國的日子,充其量也只不過是“到此一遊”……